6月22日 晴 21——35℃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我一下子从梦中醒来,原来只是个梦。夏夜,风扇在头顶上嗡嗡运行,我已经是满头大汗了,额前的几缕头发被汗水沾湿,凉席也黏糊糊的。室友们的呼噜声平稳而有节奏,隔着窗可以看到对面几个尚亮着灯的寝室。房间门大开着,走廊里的灯光投射在地上,朦朦胧胧。才想起,昨天夏至刚到。
翻身再睡,却发现已经没有了睡意,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句“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却记不清是谁跟我说的了。印象里我站在一条蔓延的海岸线上,右手边是翻滚的墨蓝的夜海,左手边是灯火辉煌的城市,那个人站在我的面前,逆光,只有一个剪影,光晕依稀勾勒出他身形的轮廓,却没法看清他的脸。
我知道这句话。“不如我们从头来过”,这是《春光乍泄》中最经典的一句台词。前些天因为看了一篇点评同性恋题材电影的文章,勾起了兴趣,便翻箱倒柜找出了存在电脑里很久很久的《春光乍泄》,再看了一遍。黑夜里独自看王家卫的电影,其实是件很有FEEL的事情。影片的最后,梁朝伟用水管冲洗着屠宰场的地板,刺眼的鲜红色扭曲变换,在黑暗的包围中格外明亮,一时间觉得眼睛很干涩,揉一揉,想流泪的感觉。其实我一向很喜欢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原因是这些电影里能感觉到很多与众不同的东西。异性恋的爱情往往没有那么多桎楛,尽管浪漫美好却也波澜不惊,没有那么多外力的阻挠,有问题的永远都是爱情的本身,更何况这类的电影已经被拍烂了,想突破很难。然而同性恋的电影里,再平淡的故事,也能感觉到张力十足的情感,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导演都钟情同性恋题材的原因吧。
《盛夏光年》是我见过的把青春展现得最淋漓尽致的电影,贯穿刻骨的孤独和执着的隐忍;能与之媲美的还有《蓝色大门》,两个女生在不知觉中爱上对方后的迷茫与探寻,被表现的入木三分。《暹罗之恋》里悲恸的守望,《Latter Days》里面关于灵与肉的思考,最终回归真爱……但我并不喜欢那部声名赫赫的《断背山》,两位主角之间横跨数十年的爱恋固然感人,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他们对于家庭和妻子的伤害,这不是用无奈就可以解释的了,人从来就不能这么自私。然而《春光乍泄》中,在世界另一端的布宜诺斯艾利斯,两个男人的爱情,却从来没让我感觉到这是个同性恋故事,除了性别是个男人以外,这段感情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爱情故事,充满了恋爱过程中的各种争执、吵架、小误会、和好、依恋、撒娇、别扭……也许是两人跑到了遥远的南美城市,没有家庭、世俗的压力,所以才能表现如此吧。记得在何宝荣被人打伤后,黎耀辉带他回自己租的房子,在出租车上,筋疲力尽的何宝荣轻轻靠在黎耀辉肩膀上睡着了,还处于分手状态的两人,黎耀辉没有一点动作,连表情都是僵硬的,只是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暖,梁朝伟的演技真不是盖的。此时画面浓墨重彩,像是加上负冲效果的胶片一样,色调清冷而犀利,一首悠扬的探戈曲响起。出租车载着心事重重的两个人,在车水马龙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穿梭前行。每每看到这段时,就会觉得非常窝心。其实《春光乍泄》之所以能留给我这么深刻的印象,全然是在结局时,黎耀辉拿走了何宝荣的护照,独自回到了香港,永远留在阿根廷的何宝荣搬回了他和黎耀辉同居过的那间房,人去楼空,物是人非,每个角落里都透露着黎耀辉的气息,可是他却已经在地球的另一端了,何宝荣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开始啜泣,那首探戈再次响起……这种不经意营造出来孤独让我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世间最残忍的词莫过于“物是人非”,所以我想,何宝荣在那个时候是怎样锥心的痛。
凌晨两点半,看完了《零下一度·春光乍泄》,兀自沉迷在大量摇晃迷乱又美艳的镜头中,才发现蚊香早就熄灭了,胳膊上被咬了一个小小的包。花露水也用完了,只要站起来到窗前拿出新的一支蚊香,在振宇的桌子上摸索到打火机,点燃,火焰窜得很高,在黑暗中一耀一耀,蚊香被点燃后青烟冒出,薰衣草的香味弥漫开来。
本来不想这么晚睡的,这些天总是起得很晚,睡得更晚,中午时分背上电脑和书包出门上自习,很晚很晚才回来。这几天的天气特别好,没有凝固的热雾,只有清爽的蓝天,更罕见的是纠结起大朵大朵的白云,游荡在天际。我喜欢在48号楼8楼,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样可以清楚看着这样美好的天怎样从碧蓝慢慢变成金黄最后归于黑暗,黄昏时分的夕阳和火烧云尤其壮观,大片云彩如同泼墨般挥洒在天空,恢弘张扬,被落日的余晖映衬得格外壮丽。在高层上看广院总觉得特别美,因为望下去,几乎看不到地面和道路,全部被大团大团的绿树包裹,在如同海浪般翻滚的树叶中间或拔出那么一两座高楼。白杨树的叶子很特别,一面深绿,一面是银绿,在风的吹动下,白杨树的颜色闪烁不定,仿佛日光在水面升起的火花一样,甚至有些耀眼。天气很热,空调房里很舒服。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这句话对所有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以前的恩怨纠缠,爱恨情仇,是非纠葛,一句话轻轻悉数抹去,然后从新开始。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所以每次黎耀辉听到何宝荣这么说,就会回头,死心塌地随他而去。
《零下一度》里有这么一段被剪掉的镜头,何宝荣在找不到护照后打了黎耀辉一顿,黎耀辉没有抵抗,而是靠在门上,说:“每次都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哼都没哼过。为什么你一直要做走这个,为什么我一直要做不开心这个,为什么不等调换一下。其实我也可以走啊,不舍得而已啊……”声音渐渐哽咽,却一直在尽力压制,平静的语气下,任谁都可以听出翻滚的哭腔,我仔细看梁朝伟的眼睛,里面并没有泪水,但是却像钻石般把光线折射得五光十色。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梦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我根本不能拒绝。
“你刚刚是不是以为我生气了啊”
“我绝对不会跟你生气的”
“你见我什么时候跟你生气?我想也没理由跟你生气啊”
“我怎么舍得。”
这些字从跳动的QQ窗口上显示出来时,我呆了一呆,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觉得窝心的温暖和感动。我也是,心里好像被旁晚的阳光轻抚着一样,暖暖的。只是这些话很熟悉,我依稀记得也有人说过
“我会对你好”
“特别好”
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真心的,只是谁也想不到后来而已。
谢谢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所以承受不起。
6月,无星夜,有晴天。
上午在课堂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看到早晨乳白色的天空渐渐黯淡下去。课间睡着了,给惊醒时看到大股黑沉沉仿佛重压到要掉下来的乌云由远及近蔓延过来,遮天蔽日,教室里的白炽灯愈发耀眼。再次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被一个惊雷震醒,醒来时误以为自己已经睡了一整天,窗外一片漆黑,抬腕看表竟然是中午11点半,雨倾如注,时而有锐利的闪电划破天空,随后就是一个清脆撼天的响雷。下课后看着窗外瀑布般的暴雨,知道无法回宿舍,便寻觅一个自习室继续睡觉。离窗很远,但是吹来的冷风还是让我直打哆嗦。就这样在半梦半醒间,不知是白天黑夜,只听到哗哗的雨声和阵阵惊雷,心想如果在宿舍舒服的床上,抱着被子在睡觉那该有多好。
路然轻最早爱过独孤云破,独孤云破始终爱着路然轻,但是路然轻后来爱上了宋无衣,直到死去的那天。独孤云破和宋无衣一度走在了一起,但是最终在天罡对天魔一战中结束。苏明安就是后来的大神官苏望寂,当时在天罡剑阵中他所幸站在了宋无衣的“天玑”之位后面,成为天罡剑阵四十九名仙剑弟子中幸存的三人之一。宋无衣是因为路然轻告诉他一定要守好天玑之位,才能保住性命,而第三位幸存者白夜笙双目尽毁,断一手一足,与废人无异。三十年后第二次蜀山之战中,龙双在峨眉脚下小茅屋里,被一个瞎眼独臂独腿老伯以三招逼退,那个老伯就是白夜笙。所以说三十年后所谓的七剑,根本无法与三十年前的仙剑少年群英相比。华山五剑里,宋无衣被逼出华山,最后在英雄冢一念成魔,成为了剑魔。路然轻是挑起暗月教与仙剑盟,以及最后触法天魔对天罡的罪魁祸首,他后来成为了天妖皇。顾云破,就是独孤云破,本就是暗月教摆在华山中的卧底,趁乱离开了华山,回到暗月。梁书羽死于天魔天罡之战,岳青鸿被独孤云破废掉左手,此后只能用右手持剑,实力大减,尚不如二流人物。其他各派也是损失惨重,苏明安远走高飞,白夜笙变成废人,叱诧一时,三十年后的所谓七剑都无法望其项背的陆雨时、原映雪、张淡月、苏明惜、耿天刚、张陌阳……全部死于天罡剑阵中。
此为《三十年战记》部分剧情。
这种东西居然是我写出来的……恶……
端午节前的那次哲学课,我与班里的同学一起表演了话剧《日光之下》。
最初提出要表演的班里的几个女生,她们想一方面完成老师布置得任务,另一方面也能从充满哲学意味的话剧里感悟到一些东西。后来确定了由五个女生和三个男生八个人参演。决定了演出人数后我们就开始挑选剧本,挑选剧本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首先剧本要满足有8个角色,其次则是剧本要有丰富的含义,最好能跟学过的课程相结合。我们一方面通过网络搜索,一方面通过图书馆借阅哲学书籍,希望能找到一些充满哲理的小故事,然后我们可以加以改编成一个剧本。在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后,我们看中了一个名为《日光之下》的故事,虽然这个剧本里的角色只有5个,但是在粗略看过后,我们发现这个故事脉络清晰,意味深长,通过大段大段的对白来推动剧情发展,是一个探讨生与死,从迷茫到清晰的完整故事。于是我们开始对这个故事加以改编,我们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从其他资料看来的哲理,将其改编为台词嵌入其中,使论据更加丰满,内容更加充实。然后我们又添加了上帝与天使两个角色,作为贯穿全剧的引导者,类似于旁白的作用。最后,因为故事的主角“痛苦”台词过多,于是我们将其部分台词拆分出来形成一个新的角色“悲伤”。这样,8个角色凑齐,这个剧本就完成了,依然使用原名《日光之下》。
《日光之下》说的是这样一个故事:“痛苦”与“悲伤”是两个濒临死亡的癌症病人,“痛苦”还是一家钟表厂的老板,身家亿万,但是死亡的临近让两人对生命产生了疑问——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带着这个疑问,他们踏上了探索的旅程。他们先遇到了“享乐”,一个认为生命就是用了享受的人,“痛苦”与“悲伤”质问了“享乐”人生从何来,死往何去,今天的享乐无法永恒,一旦死亡就万事皆休,这该怎么办?随后又遇到了“唯利”,一个认为生命就是用来追求无限的财富与地位的人。他无比羡慕“痛苦”的财富与地位,声称拥有这一切的“痛苦”其实已经得到了生命最重要的意义,这个说法得到了“享乐”的支持。鄙夷的“痛苦”提出把财富分给“唯利”与“享乐”,但是让他们用生命来交换,结果“唯利”与“享乐”被吓得匆匆离去。接着“痛苦”与“悲伤”又遇到了一个哲学家,这个哲学家试图让他们明白死亡并不可怕,活过就已经是完成了生命的意义,但是遭到了“痛苦”与“悲伤”的驳斥,他俩认为生命既然无法永恒,就不应该活过,未能知道死的意义,生的意义又从何而来。哲学家无言以对,只好匆匆离场。此时,一直在上空观看的上帝察觉到“痛苦”与“悲伤”已经渐渐接触到真理,于是派出了天使去引导他们最终明白生命的意义。天使下凡化装成一个诗人,她对“痛苦”和“悲伤”解释了人死后将会到上帝面前接受审判,得到宽恕者可升入天堂,获得永生,这就是死的归宿。“痛苦”与“悲伤”解开一个心结,却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获得宽恕,诗人告诉他们,上帝造人其实也是把人划分为各种不同的作用,完成人生其实就已经完成了上帝所赐予的任务,最后决定能否得到宽恕的,不是人一生在日光之下的劳作,而是始终保持信仰者,才能在上帝面前获得宽恕。恍然大悟的“痛苦”与“悲伤”终于明白了生命的意义和死后的归宿,最后,诗人变回天使,指引他俩升上天堂。上帝满意的笑了,又有两个迷失的人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日光之下》的故事并不复杂,但是其中充满了艰深晦涩的台词,很多台词需要诵读数遍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全剧里,对生与死的探讨贯穿始终,最后得出了“信仰上帝即可得救”的结论,虽然宗教色彩很浓,但是对生与死的探讨却充满了启发性,蕴含丰富的哲理。“日光之下”的意思,是指剧中人物在对生与死探讨时,总是过于关注人这一生在日光之下的劳作多少,而没有真正理解到生的意义,死的归宿。
在排练《日光之下》时,对于大段大段的台词,同学们都表现得十分苦恼,纷纷埋头苦背,在基本背熟台词后,大家再一遍遍排演走场,动作。排练到最后,所有人都把剧中对白读了五六遍,俗话说“读书百遍,其义自现”,起初看起来晦涩难懂的台词,渐渐变得明朗,我们也在一遍一遍排演中深深了解了其中的含义。到最后,我们会演着演着,突然停下来讨论对白中所说的哲理,大家各抒己见,纷纷提出看法,在这样边演边讨论的过程中,我感到非常有启发性,直接引发了我如同剧中人物一样,思考起生与死的意义。
以前我所接受的教育,都是“在有限的生命里追求无限的东西”,比如好好读书,发愤图强,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这样才是实现生命的最大意义。我也乐于接受这个理论,于是我一直按部就班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希望终有一日能用我所学到的知识获得金钱,名誉,事业和地位。我一直认为这样的人生才是成功的,有意义的,年轻时拼搏积累的财富,安享晚年,然后满足地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年岁尚轻,所以我也不曾去思考过如果有一天死亡突然来临会怎么样,总觉得死亡离我很远,而且也是人生必然要经历的一个过程,因此不曾对死亡感到恐惧过。这也许就是我的人生观吧。
然而,在排演《日光之下》的过程中,我跟着“痛苦”的思路,突然意识到,一旦死亡来临,曾经我们苦苦追求的那些财富、名誉、事业和地位就统统如同过眼云烟一般毫无意义了。生命的完结代表一切的结束,那些生不带来的东西,死也无法带走。那么既然人终究是要死的,追求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这些不是生命的意义的话?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享乐”和“唯利”代表的正是芸芸众生的想法,但是在剧中,他俩都不愿意付出生命去换取巨额的财富。哲学家看起来好像通晓世间真理,但是他也无法让我们消除对死亡的恐惧,明白生命的意义。剧本的结局,是信仰上帝最终得救,宗教确实是心灵的一种归宿,但是对于暂时没有宗教信仰的我,又获得自己的归宿呢?
带着重重的思虑,我与同学讨论,他们也都在排演中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一个女同学在思考后说,她觉得剧本中一句对白,就是孔老夫子说过“未知生,焉知死?”我们现在其实连生的意义都并未完全了解,徒然去探讨死之归宿,可能出不了什么结果。这句话点醒了我,我意识到,尽管死亡是人生必然经历的一个阶段,但是在我们现在连生命所追求的意义都还未明白,就去惧怕死亡,这似乎有点本末倒置了。虽然剧中“痛苦”对于孔老夫子这句话的反驳十分有力:“未知死,焉知生?连死的意义都不明白,又怎么能明白生的意义。”但是在我看来,这是濒临死亡人在特殊心境下说出的话,这句反驳对于他来说也许是更有意义的,毕竟他的生命已经走向完结,而我的才刚刚起步。所以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去明白生的意义。
带着寻找生的意义的念头,还有剧中结局宣扬的“信仰上帝即可得救”。我开始对基督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前的课堂讨论过《旧约箴言》,老师课堂上也讲过基督教的哲学思想,我回忆了之前所学的知识,加上查阅一些资料和参与哲学课的讨论,我渐渐明白基督教所蕴含的哲理,他所倡导的,是用善和爱对待这个世界,珍惜当下的时光,当然信仰也是十分重要的,这就是基督教认为的生的意义。在这个学习与探索的过程中,我感觉自己的想法不断在前进和升华,对于人生的意义也产生了新的看法,只是探索日子尚短,我的阅历又有限,至今还没有得出一个比较清晰的概念。但是我相信,这个过程中积累的知识与经验,终有一日能让我了解到生的意义。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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